他的眼神凌厉而通透,仿佛能直入沈崖的内心深处。两人相对无言,似乎有一股隐形的烈火在空气中燃烧,过了很久,沈崖缓缓道:“你管不着。”

冷羿眉头一抽,嗤笑道:“别以为他待你好点你就有底气了。沈崖,天下好事这么多,你为什么偏要选条不归路呢?”

沈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朝楚逸离开的方向走了。冷羿站在原地兀自叹息,心道这天行阁也不知什么毛病,人和妖都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。

花澄挺着肚子躺在床上,脸上像糊了一张桨白的纸。周轩跪在床边握着她的一只手,发出沉闷的哭声。

“你们人间不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,你这般哭哭啼啼,像个什么样子?”花澄的声音十分虚弱,她动动手指,想要替周轩擦掉眼角泛出的眼泪。

“澄儿……”周轩的声音宛如生锈的琴弦。

“记东西怎能断章取义?”楚逸披着外袍步入房中:“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情深处。他这般心疼你,你该高兴才是。”

熟悉的声音让花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,她朝楚逸笑了笑:“临死前还能回到这儿见你一面,也算值了。”

周轩急道:“澄儿!”

“你这是想吓唬周兄,还是想砸我招牌?”楚逸拍拍周轩的肩膀,示意他把花澄的手让给自己。

脉搏上熟悉又陌生的触感,让花澄想到自己刚被楚逸救下时的样子。她本是狐王身边的第一护法,因为偷练禁术,被狐王打成重伤,逐出狐族。若非楚逸,她早就成了荒郊野岭的孤魂野鬼,又哪能活到现在,还品味了一番世间情爱的滋味

天行君面前从不死人,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,人妖结合生子本就凶险异常,何况她还在江景门受了颜卿的重创。三界里异族结合之事向来不少,可真正能母子双全、生下孩子的,千百年来唯有一例……

刚想到这儿,花澄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她用脖子使劲扭动头,沈崖正站在楚逸身后看着她。

当初的孩子已长成了少年模样,挺拔修长,俊朗非凡的五官和沉着淡然的气质,无一不在牵动着花澄的情绪。她勾了勾唇角,也不知道自己的笑意有没有传递到沈崖的眼中:“你娘……很了不起。”

沈崖微微一愣。楚逸放下花澄的手,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。花澄的意识有些模糊了,周轩也没好到哪儿去,楚逸才让开,他就失魂落魄地扑到花澄身边,仿佛再多离一刻,整个人就要魂飞魄散。

楚逸暗暗退到后面,沈崖凑到他身边:“师父,她还好吗?”

楚逸蹙眉:“我可以调一副药方给她,只是她如今……若是没法子续命,没有足够的气力,只怕抗不过药性,就要母子俱损了。”

楚逸顿了顿:“只是她情况特殊,我得查阅一番才能知道该怎么做。就怕她撑不到……”

周轩闻言,情绪激动地转过身来,还没来得及抒发心中的情绪,沈崖已经开口了:“我知道续命的法子。”

楚逸意外地看着沈崖,后者接触到他的眼神,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。在他的印象里,一直是自己依附楚逸,在楚逸面前,他仿佛永远都是个孩子,这是第一次,楚逸用这样的眼神看他,那一瞬间,沈雅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是平等的。他被他所需要,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那么遥不可及。

“是什么法子?”楚逸追问道,丝毫不怀疑沈崖的话。

沈崖回过神,努力矫正自己游离的思绪:“我娘以前生我的时候,也遇到过这样的险境。我父王受人点拨,替她弄来一株叫含情草的东西,助我娘度过危机。”

“含情草……”楚逸低喃道,“好像有些印象,这东西在哪儿?”

沈崖摇摇头:“没听父王提过……”

楚逸若有所思:“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就好办了,让月华……”

沈崖脸色微沉,楚逸那“姑娘”两字还没出口,他便打断道:“我之前有看到过关于含情草的记载,给我一炷香的功夫,我定能找出来。”

说完就要出门。楚逸有些惊讶于沈崖的积极,笑道:“若花澄知道你这么关心她的安危,一定会很欢喜的。”

“那师父呢?”沈崖停下脚步。

楚逸:“?”

沈崖目光如炬,阳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洒在沈崖身上:“我为阁里的人这么拼命,师父欢喜吗?”

他本就生得俊朗非凡,加上脸上此刻专注的神情,竟让楚逸看出了神。他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:“自然。”

沈崖扬了扬唇角:“能得你欢喜就好。”

他转身去,留下屋里尚未回神的楚逸。他总觉得这回回来,他的小徒儿有哪里不对了……在孤坟岭,是发生了什么?

除了上回周轩为了睹物思人,里住过一宿之外,这里就没进过旁人。里头的摆设和数月前沈崖走时一模一样。他推门而入,先是走到角落里的那方书案前。上面摆着一沓写满“怀青”字样的纸,沈崖抽出一张,他的眼神里透着痴迷,指尖沿着笔画在纸面上游走,轻柔而细致,就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脊背。

他阖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,再睁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他循着印象走到那片可能有含情草线索的书架间,刚要取书,神情陡然一变。

徐风正窝在角落里看小话本看得起劲,忽然感觉到有一片阴影笼上头顶。他抬起头,撞上沈崖面无表情的脸,吓得魂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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